Archive for 四月, 2009

Date: 四月 21st, 2009
Cate: 繪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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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quirrel

這幅畫是小弟2002年畫贈予友人的作品,感謝友人一直妥善保存。

(突然想畫返畫。)

Date: 四月 18th, 2009
Cate: 書籍, 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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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代香港人》拾遺

我是八年三班,是出生於一九八三年的香港人。

自出娘胎,我就在寮屋區內長大,所讀的小學離家有二十分鐘的路程,坐落在公共屋邨裏。筆者小時候喜歡跟同學打兵乓球和踢自製的紙足球。

其餘最大的娛樂,就是呆在家中看電視。

筆者成長的環境,跟呂大樂教授在《四代香港人》一書有關第四代香港人的敍述不大一致。我並不屬於在溫室長大的那一群,家中沒多個錢給我去學這個、學那個,學業上父母也沒有能耐替我安排些甚麼。在童年回憶裏,父母終日為口奔馳,好像沒有停過。除了中國傳統節日外,週一至週日,總在外忙事。對於呂教授對第四代香港人的敘述,筆者感覺既熟悉,又陌生。熟悉來自書中道出了第四代香港人在踏出社會時的迷惘,但陌生的部份還是比較多。

在《四》中,呂教授以出生時期劃分出四個年齡分層的香港人,然後逐一概括屬於不同分層的人所有擁有的精神面貌。在呂教授筆下,戰前出生的第一代人(生於1946年前)經歷過戰爭的洗禮,所以都被磨練出一份忍耐和寬容。「戰後嬰兒潮」的第二代人(生於1946至1965年)是香港今天的掌舵人,他們縱已長滿華髮,但依然幹勁十足,倦戀著權力舞臺,不願意退下來。正因如此,第三代人(1966至1975)總像是出頭無期,有志難伸。至於第四代香港人(1976至1990),筆者所屬的那一代,是第二代人的兒女,由出生開始,一切都被安排好,個人性格都變成了他們的奢侈品。

讀者們對《四》評價不俗。但若仔細觀察書評,也有不少人把眼睛落在作者對第四代香港人的刻畫,認為寫得蒼白,看起來欠缺了些甚麼。

呂教授的《四》,是要引領讀者去深思香港社會年齡分層的種種矛盾。縱然呂教授也花了不少筆墨在捕捉香港人的精神面貌,但筆者猜想,他的著眼點不在於要把分層一一都描繪得準確。倘若讀者希望透過《四》去了解不同年齡香港人所擁有的精神面貌,或許會有些失望。

要描述香港人精神面貌來得準確一點,筆者抖膽嘗試為《四》拾遺補漏。

筆者要拾遺的地方,就是呂教授在概括不同年齡分層的特徵時,選擇了捨棄的社會內容。

為第二代拾遺

筆者的父母都是戰後嬰兒,是七十年代偷渡來港的中國移民,就是那時候被稱為「亞燦」的一群。他們都是二十剛出頭便來到香港,今天開始踏入銀髮之齡。筆者認為,既然他們在香港也活了大半生,也為香港的發展付出過不少努力,我們再不應該把這一群中國移民括出「香港人」之列。再者,中國移民在香港的上一個世紀從來不是小眾,在1986年的人口統計數字裏,是香港總人口的四成。翻開香港掌故,由1947至1970年,香港一共經歷了三個中國難民潮,人數之多,也 絕對是能夠影響香港命運的critical mass。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由中國共產黨執政,由於國人害怕中共暴政,引發第一個中國難民潮,於1949至1951年間,約有34萬中國難民抵港。1958至1962年,中共推行「大躍進」,中國境內連年出現大飢荒,導致另一個難民潮湧來香港。單就1962年5月的上半個月來說,已有30萬人由中國逃難來港。及後,繫於文化大革命的出現,1966至1972年期間再有30萬中國難民抵港。直至1980年10月23日,港英政府正式撤銷「抵壘政策」,偷渡作為入境途徑正式告終。以年齡區分,假設所有中國難民來港時都是20歲,那1966年以前逃來香港的人應屬第一代,1966年以後抵港的屬於第二代。

第一代中國移民和第一代本土香港人都經歷過戰爭,在動蕩的時代生活過,他們的精神面貌基本上都沒兩樣。但是,和呂教授筆下的第二代香港人相比,「亞燦」跟本土出生香港人有著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

家父就是曾經被稱為「大陸燦」的一員,他於一九四九年生於廣東,年輕時入過團,做過團書記,中學畢業,在國內是老師。在大環境根本沒有其他選擇下,他生命頭十數載選擇投入當時的「大躍進」、「人民公社」,熱情十足。文革過後,筆者的四個姐姐都已出世了,但通通都吃不飽、穿不暖。家父就是為了令下一代溫飽,一次又一次鋌而走險,偷渡來港。

據家父口述,他為了偷渡來港,應該死了兩次,只是上天沒有選擇要他的命。

好不容易才來到香港,可是七八十年代的香港,土生土長香港人對中國移民的歧視還是當嚴重,「亞燦」在「網中人」一角被描繪為愚昧、貧窮、膚淺,就反映了當時本土香港人帶著怎樣的眼光去看中國移民。79年的「亞燦」,是今天第二代香港人的另一個segment。

當時社會並不接受他們的學歷,在生活逼人的情況下,他們忘記過去,選擇以勞力去換取金錢。適逢當時香港的製造業、紡織業、建築業無不處於黃金年代,增長速度驚力,他們都都不怕沒有工開。同樣是扭開電視看著「獅子山下」,收音機播著許冠傑的歌,他們少了土生土長香港人的傲氣,沒有菱角,也沒偉大的理想,也許都是給生活磨平了罷。對政治,他們一般也傾於沉默,因為在社會上為他們發聲的人也確實不多。他們刻苦耐勞,因為在香港,他們所得到的,就是根據多勞多得的原則。由於他們徹底地窮過,溫飽的生活令他們都容易滿足。同樣是因為他們窮,所有有時候會比較勢利。他們家的概念很也強,重視血脈,所以在政治場上,唯一聽到他們站出來的一次,就是在回歸時,終審法院定奪他們在內地所生的子女是否擁有居港權。

這一個第二代香港人的segment,衍生出第四代香港人的另一個segment。

為第四代拾遺

正正因為我們的上一代窮,他們都希望我們的生活可以富足一點。

就如筆書在引子所述,我們這第四代的另一個segment,家中從來也沒有《四》裏頭所描繪的富庶,那敍述僅適用於「土生土長」第二代香港人的兒女。作為「亞燦」的兒女,縱然我們也在香港出世,同樣是香港教育制度下的產物,但對我們來說,個人性格並不是甚麼奢侈品。雙親終日為口奔馳,收入低微,所以我們都習慣過得很慳家。與上一代不同,在學校裏,我們和「土生土長」第二代香港人的兒女是平起平坐的,不會有岐視的存在。我們只知道我家住得沒有人家的好,擁有的東西沒有人家的光鮮。縱使在小時候或在青少年時,都總會羨慕人家的物質享受比自己好。但這不也足以令我們這一群覺得自己不如人。自細到大,家父告訴我香港最好的地方,就是只要你有能力,肯努力讀書,又肯爭取,就總會有向上爬的機會。當然人大了,踏出了社會,才發覺得香港社會的遊戲規或許已跟老父當日所說的有所出入,縱然沒有七八十年代的平等,但是向上爬機會還是有的。

我們這一個segment,都在廉租屋、寮屋裏長大的,沒有上一代給予太多的指導,至今走過的路,基本上都是自己碰出來的。我們都希望社會慢慢會有我們自己的聲音,也希望保存著香港拼搏精神不滅的優勢。家境不富俗,我們無法成為外國名校大學的畢業生,vintage也不在香港只有兩所大學的年份。但是我們都願意赤手空拳去打自己的天下,相信沒有人生來就是輸家。

我們這一個segment,在第四代人當中絕對不是小眾。

四代香港人

(有關香港中國移民的資料來源:www.fed.cuhk.edu.hk/history/history/%B2%D7%BCf.pdf

Date: 四月 13th, 2009
Cate: 舊文, 隨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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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天星

滿天星花語是清純與思念。

花語如斯美好,卻無時無刻都是配角。

若花束裏沒有了她,主角看起來也孤單。

吾非花,不知花所想。

或許送一大束滿天星給你,你會忍不住笑。

(後記:在Google裏打滿天星,看過滿天星在野地裏的照片,終於知道在哪兒她是當主角了。)

Date: 四月 8th, 2009
Cate: 書籍, 生活

荒旦的盲

(案:昨日把《小團圓》看畢,今天坐地鐵時沒事幹,胡思亂想一番,想了一個寫文的點子。可是車程太長,想的東西又亂,本打算放棄。但想了又想,如果有點子也寫不出東西,將來有再好的點子也寫不好,所以還是動手罷。)

「在警署內,一群蛙人只穿上了泳褲,帶著潛水鏡,一面嘻笑,一面摳打著有無寸鐵的疑犯。」是彭浩翔電影《出埃及記》的一幕。忘了是在何年何月何日看了這一部電影,只記得是在電影院看的。但這個場景黑色幽默的味道濃,所以很容易就從腦海中浮出來。這場景是說,一些荒旦絕倫的事可以是真的,只是人們都不信。這也是該部電影的tagline。

筆者在看電影的時候,並沒有運用太多腦細胞去思考這訊息。今天腦細胞比較活躍,覺得「荒旦絕倫的事可以是真的,只是人們都不信。」這話很玄。花了些力氣,思考在這世界裏有那些不可思議的事卻又倒是真的呢?結果發覺在印象中這樣的例子不多,大部份想到的,都是在電影或小說裏涉獵到,以為是不可能是真的情節卻原來是有根有據的,然而在自己的經歷中則一件也沒有,沒趣。但可好,腦細胞的活沒有白幹,因為在思考荒旦絕倫的事的同時,我發覺這話反過來也很有意思的 -

「人們都信是真,但事情的本身卻可以是荒旦絕倫。」

幾個月前看過一本名為《盲目》的書,是1998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喬賽‧薩拉馬戈(Jose Saramago)的作品,作者以卡夫卡式手法去敍述一個突如其來、傳染力極高的一種盲症。這一個盲症的患者雙眼都是完好的,但眼睛裏卻只能看到一片白。在一個大部份人都有原好的眼,但誰都看不見誰的社會,人類的荒旦統統都出來了。原慾、私心驅使一切行為。對這部讓薩拉馬戈幫戴上諾貝爾文學獎桂冠的作品,他說:

「盲目並非真的盲目,這是對理性的盲目。我們都是理性的人,但是沒有理性的行為。」

這話不簡單。

要揣摸作者所指出理性的人如何失去的理性的行為,筆者想到兩套解讀方法:

第一套解讀的是:「人們都信是真,但事情的本身卻可以是荒旦絕倫。」

人們被某一概念或思想(白症)完全的蒙閉著,認知下根本沒有其他選擇的存在。人們不知道那些是理性的行為。荒旦的事由此而生。

在今天的新畿內亞,有一條有四百多人的土著,他們還有繼承著一個古老的成人禮,每當一個男性到了成年的大日子,都要為其長老口交,喝下他們的精液。他們相信這儀式能夠把長老的力量賜給年輕的男性。對生活在文明社會的人來說,這儀式無疑是荒旦的、是非理性的。在他們的國度裏,族人根本沒有另一套認知,就是覺得喝精能夠把力量傳給別人。不過,這儀式並沒有殺人祭天,跟人們的普世價值沒有抵觸。我們可以體諒這些盲,因為人類社會不是在同步發展著。那儀式也不過是在現今世界的舊有產物罷了,荒旦起來卻沒有甚麼可悲的。

同樣是被某一概念或思想蒙蔽,有些盲卻是可悲、令人痛心的。同樣是建基於第一個對盲的解讀,我們可以是從另一個的例子看到端兒。盲,使得普世價值被視之無物,人類文明、人命被踐踏。筆者要說的例子,大家都熟悉,發生在六七十年代的中國,說的就是文化大革命。那時當權者製造和徹底利用了人民對其自身的崇拜。人們互相喊同志,臂上綁著有附有魔力的紅帶,雙眼都盲。不看佛面,他們就把廟宇的牌坊拆下來劈兩截,菩薩再善也都被破壞得凌厲。祠堂的老祖宗們也遭殃,給瞎了眼的後人拿下。凡是跟舊知識有關的都是錯,學富五車之士是社會公敵,要打,甚至要宰。就是因為人們都瞎了眼,崇拜當權者,跟隨當權者的說話就是社會上的norm。既是norm,大家都覺得自己所做的都理性,那管行為裏頭有否抹滅人性的內涵。

總而言之,筆書的第一套對盲的解讀,是人們的盲,都是被動的。

而筆書第二套對盲目解讀的是:「人們都知事情是荒旦絕倫,但他們都一一照做。」

人們的眼都健全,可以選擇看得見,只是大家都選擇盲。那就是說,人們都清楚那些是理性的行為,只是大家都選擇摒棄和平,道德,還有愛,而選擇以原始、自私的方法行事,繼而產生互相踐踏的行為。

這樣的例子多不勝數,基本上政治家為了私心舉兵他國都是歸這一類。二零零三年春,美英二國的聯合部隊在未經聯合國授權下,以消滅該國藏有大殺傷力武器為名,出兵伊拉克就是一例。生靈塗炭,單是美國在該國的戰役中死去的至今也有二千幾百人之多。最後大殺傷力武器都找不到,英魂到底所為何物?或許就是領袖荒旦的一個假設。假設若果伊拉克真的有大殺傷力武器,就有可能會威脅到美國的安全,正因為有了這個假設,出兵就是必要的。

領袖的盲目,縱牽連很廣,生靈塗炭,但也只說明了小撮人類的醜惡。但筆書認為,薩拉馬戈最想說的,是基於筆書的第二套解讀,但更令人噁心。不是小撮人類如何醜惡,而是人類均自我沉淪,人人都醜惡。因為大家都摒棄了和平、道德,在可以選擇的情況下,為了自己的利益、肉慾,把一切的普世價值都視而不見。

比方說,有些人早已忘了婚姻是基於人與人之間互相忠誠的盟誓,選擇去背棄另一半,選擇不斷滿足自己的肉慾。事情本來是荒旦的,但人們看得多了,都麻木了。就如筆者討厭香煙的氣味,但可惜生來就長於一個二手煙的家庭,無論心口說有多不喜歡吸煙,但鼻腔裏的細胞都不知不覺地適應了壞東西,對氣味早已變得麻木。

為了金錢利益,人類也願意變得腐化。金錢縱萬歲,亦萬惡。我相信在當今社會,奉守拜金主義的信徒,可能比基督徒還要多。這隱含了多少社會的衷傷?荒旦的事在我們眼裏也逐漸變得不算一回事。廿十來歲的青春少艾,為了別人的財富,根本誰都不愛,就用自己的青春來換未來的財富。這樣的事,我們都麻木了,見慣不怪。年紀輕輕的少女,嫁給比自己爺爺還老的人,到底為些甚麼?筆者對忘年戀者並無敵意,亦相信真心相愛忘年戀也可以很幸福。但我相信有愛情基礎的忘年戀,還只能算是異數。而大部份作出這樣抉擇的人,為了都是個人利益,這也是一個很荒旦的norm。

人類主動走向腐化,放棄理性的行為,是社會的可悲。人們對光怪陸離的事情感敏度下降,也許是人類社會逐漸走向荒旦的先兆。

blind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