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chive for 六月, 2009

Date: 六月 28th, 2009
Cate: 書籍, 社會

教育有感

(案:昨天下雨,一個人走到附近的商務印書舘打了書釘,看了蕭愷一的《英文字由F學起》,突然想起Ken Robinson在TED.com的演説,覺得他們的話言當中,都在諷刺著現代的教育,這篇,我借了他們的眼睛去看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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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牛生下來,只能歇上半句鐘,就得站穩。

由生到死,絕大部份動物所學和經歷的,就是要維持生命和把血脈延續。

人類生下來卻可以先不為生存而掙扎,有閒情先學會哭、學會笑,和聆聽別人的話語。待差不多九個月後,在好奇心下開始學習爬行。哭與笑都是與生俱來的本能,也是我們在世界裏頭所學的第一課,跟小牛學會站穩的一課沒有分別。或許容易些罷。

無論您是否相信主,認為這是衪刻意的安排,還是相信達爾文,認為這是人類進化過程中演變出來的次序,這一個次序,奠定了這物種中重要的元素 - 是感受。

感受令我們對四周事物產生好奇,容許我們作出高層次的推理和反應,人類的嬰孩,在大概半歲時,就懂得辨認符號, 差不多一歲時, 就逐漸發展出語言能力。語言能力是人類文明的原始基石,容許我們以語言作為教育的媒體,它的出現,緊接在我們學懂哭與笑和開始有記憶之後。

問題是,當現代教育把絕大部份的時間都留在課室,並以語言作為單一教育媒體,那讓人類進一步發展感受的部份,跑到哪兒去了?

到底,教育為何物,而在我們身處的世代,教育又是怎樣的一回事?

“Why don’t we get the best out of people?”
「為何我們得不到最優秀的人?」

“It’s because we’ve been educated to become good workers, rather than creative thinker.” – Sir Ken Robinson
「這是因為我們都被教育成為良好的勞工,而不是創意思考者。」- Sir Ken Robinson 説

這話説得精采。

世界各地現行的教育制度,基本上都是自十八世紀中葉工業革命後發展出來的,帶有濃厚的工業色彩,側重於發展邏輯和運用知識。工業革命成功之處,在於能夠把一個又一個的元件以極速生產和裝嵌,能夠讓產品按照同一個模板大量生產,根據某個指定指標去區分品質。

帶有工業革命彩色的教育,能夠把概念迅速普及,有如機械在生產線上不分日夜地運作,重覆又重覆地把相同的東西倒模、生產。我們就是從一張又一張白紙開始,被印上了一個又一個相同的概念,包括語言、科學、歷史、還有社會概念。這樣的模式容易普及化和量化,智商較高的一群能可以能夠從考試中脫穎而出。但是,這樣的一個遊戲玩得愈久,問題就出來了,我們不難從我們身處的香港社會,洞悉其中一二。

考試與學習本末倒置
數年前,香港政府出了「求學不是求分數」的廣告去推廣正確的讀書態度。只推廣告,而沒有相關的教育改革配合,這樣的廣告不賣也罷。到頭來大家仍舊是「求學?不!是求分數。」

可憐的是,社會一邊廂充斥著指香港學生高分低能的指責,與此同時,大家卻都毫不吝嗇地掏腰包給子女上那些嘩眾取寵的名師補習班。蕭愷一在《英文字由F學起》,也輕輕帶過對這社會現象的感嘆。為何補習社總教學生用英文用到走火入魔?為何正規教育的課堂,在每個公開考之前的兩年,英文課也有一半以上也是做考試練習?到頭來,學生得到些甚麼?或許就是懂得如何去應付考試。

其實考試只是社會上的一件工具,這工具給人方便,久而久之,考試的作用被遠遠放大了。或許大家都知道事實,只是要改變,需要的功夫實在太多,誰也不會願意冒這個險去淡化考試在教育的角色。

早前陶才子作答通識卷不合格,大家開始擔心這一個科目難以考試去量度學生素質,政府官員也得出來解畫。事實上,為何我們總要千方百計去配合考試?

既然不是所有能力都可以用分數打量,千方百計用考試去評估這些能力,到頭來都只會是徒然。對於知識渴求,或許需要的,是多一點熱情。

扼殺創造力
理性和感性,源自我們的大腦兩個雙連的主體,左腦和右腦。

工業式的教育,沒有把感性和理性發展平衡地放在天秤的兩旁。感性的發展能夠讓人能夠欣賞藝術、創造藝術,靠官能感受去體現世界。感性的右腦,也是人類創意的源頭。

我們所處的城市本來就少了些藝術的氣息。若果我們的教育沒有改善,香港將會繼續成為文化和創意荒漠。香港説要讓創意工業起飛,也許也説了超過十年了,到頭來,社會裏願意不斷反覆嘗試(trial-and-error)的腦袋又有多少個?人人循規蹈距,沒有破壞,就自然沒有進步。十年前,我們掛在嘴邊的香港優勢,直到今天,還是一樣。過去十年來,香港實在進步得太少。

“Logic will get you from A to B. Imagination will take you everywhere.” – Albert Einstein
「邏輯只能把你由A帶到B。但想像力卻可以帶你到任何地方。」- 愛因斯坦

三三四也許不是最重要的。

語言微調也許亦不是最重要的。

下一代要解決的問題,這一代的一套應該用不上。我們需要讓下一代的右腦發展起來,因為左腦發展得再好,也只發揮了人類的一半潛能。下一代的問題,需要更多破壞和更多創造力。只有透過感受,想像力才可以無限釋放。

知道自己渺小,但也要知道自己不是沒事可做,只有不斷想法子改變,社會才可繼續向前行。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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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六月 23rd, 2009
Cate: 書籍, 生活

Eat, Pray, Love

曾經手牽手跟她走到地産舖門前,凝視著金融海嘯下貼在玻璃上一個個用紅色粗筆一改再改的放盤廣告,臉上掛著一絲微笑,覺得能夠負擔得起我倆小天地的日子不遠了。

彼此手牽手的日子走了三年多,遺憾只能走地產舖的門前。

告別不到一個月,舊愛侣已覓到新戀人。眼巴巴看著所愛的人投向別人的懷抱,心裏固之然難受。生活失去了方向,腦海不斷回想過去,放不下。就在這時候,筆者選擇向世界上最佳的避世島出發 - 從書中尋找心靈慰藉。曾經在TED.com看過一位女作家精彩的演說,就乾脆跑到書店,買了一本她的作品。這書不單穩定了我的思緒,還讓我重拾寧靜。這一本書,是Elizabeth Gilbert的《Eat, Pray, Love》。

作者經歴了一次徹底失敗的婚姻,Eat-Pray-Love是她重新認識自己的旅程。離開了傷心之地,她獨自走到意大利、印度和峇里。她從餐桌上釋懷,從冥想了解自己,最後以愛去享受生命。

以下是我這書所得到的。

一、何不?
固有認知往往扼殺了思考空間,愈是循規蹈距的人,愈容易墮入這阱陷。作者也習慣循規蹈距,在婚姻失敗後,她無法正常生活,新的戀情也出了亂子。她希望暫時擱下工作,讓自己從哭泣中抽出。像是理所當然的決定,她卻猶豫了。因慣性而猶豫,在看著她掙扎的時候,我心中問她:「何不?」

接著在腦海裏再問自己同一條問題:「何不…?」

二、愛自己
要維繫與愛侶的關係,犧牲既是必然的,但犧牲應該有尺度嗎?所謂犧牲的,可以是時間,是心思,也可以是自己的個性,甚至是理想。誰知,過份的犧牲未必能夠換到對方的愛和尊重,反正令對方覺得沉重。愈是沉重,離開就愈是無可避免。

作者的旅程當中,不斷透過冥想去與自己的內心世界接觸,以下一幕筆者最為深刻:

她跟靈魂說:「這是一個好機會,叫一切令您悲傷的都出來罷。不要躲起來,請都讓我清楚看見。」悲傷一個一個站起來,重現在她的腦海。她把他們逐一感受一次,然後告訴他們:「可以了,我愛您,我接受了您,回到我的心裏罷。一切都已過去了。」

接下來,她把憤怒,羞恥都呼喚到她眼前逐一感受一遍,然接一一去接受、去愛,因為都是她的一部份。

有時候,我們就是欠缺了一些愛自己和認清自己的勇氣。只有知道如何愛自己的人,才會知道如何去犧牲。有了愛自己作為愛別人的基礎,內心自然會多一份寧靜和安穩。

這本書看起來輕鬆,筆者一邊看一邊在心底裏微笑,偶爾也會把微笑掛到臉上。從這書我學懂了取得心靈上的平衡,這是愛人的先決。

這回失去了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讓我知道自己的膚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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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te: 六月 7th, 2009
Cate: 社會

(轉貼) 人,又少了一個

(因為六四二十年的緣故,今年發聲的人多了。有些人知道自己對事件認識淺薄,正在認真地看歷史資料,希望了解前事,和建立屬於自己的歷史認知。有些人剛好相反,廿年前經歷過,心痛過,雙眼曾經一次又一次泛紅。今天,卻不一樣了。想起中學老師分享過的一篇文章 - 《人,又少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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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聶華苓

三年前,也是冬天。一個骨瘦如柴的女人來到我們門前。

她頭髮蓬亂,臉色蒼白,穿著一件空蕩蕩破舊花棉襖,和一條褪色的灰布褲子,手中提著一個白布口袋。她輕輕推開我家虛掩的大門,縮縮瑟瑟地探進來,而我正站在窗口。

「太太,我不是乞丐,我只是要點米,我的孩子餓得直哭!」她沒等我回答,就自我介紹下去,「我也是大學畢業的。喏!你看。」她抖著手由內衣口袋掏出證明來。

由於好奇,我接過她的身分證。那是一個福態的中年女子的照片:光亮細碎的髮髻,整整齊齊地貼在頭上,淡淡的雙眉,彎在那一雙滿足的眼睛上,衣襟上還盤著一個蝴蝶花扣。

我端詳著那照片的時候,她就一個人絮絮叨叨地講下去:「我先生坐了牢,我就一個人帶著四個孩子,飽一天,餓一天。我替人洗衣服,付了房錢,喝稀飯都不夠:孩子們餓得抱著我哭,我只好厚著臉皮出來討點米。

我不要錢,我不是乞丐,我是憑一雙手吃飯的人!太太!唉!我真不好意思,我開不了口,我走了好幾家,都說不出口,又退了出來!我怎麼會有這一天!」說著,撩起衣角拭淚。

我將她的口袋裝滿了一袋米。她抖著兩片龜裂的嘴唇說道:「這怎麼好意思?您給我這麼多!這怎麼好意思!謝謝,太太,我不曉得該怎麼說才好,我只好想哭!」她淌著淚背著一袋米走了。

三年後的今天,我又看見了那個女人。

她正站在巷口一家人門前,我打那兒經過。她縮得更小!佝僂著背,靠在門框上,臉上已沒有三年前那種羞怯的神情了,咧著一嘴黃牙笑著,用一種熟練的乞討聲調叫道:「太太,做做好事,賞一點吧!」

只聽得門內噹啷一聲,是金屬落地的聲音,接著是一聲吆喝:「一角錢拿去!走,走,誰叫你進來的?你這個女人,原來還自己洗衣服賺錢,現在連衣服也不洗了!」

那女人笑嘻嘻地叫道:「再賞一點吧,太太,一角錢買個燒餅都不夠!」

「哪有討飯的還討價還價的?走,別在這裡討價還價的!」

那女人笑得更開,又叫道:「在給我一點我就走,免得我把你的地方站髒了!」

砰的一聲,大門被踢上了,那女人回過頭來,冷笑一聲,然後漠然望了我一眼,她已經不認得我了。

Date: 六月 3rd, 2009
Cate: 生活, 社會

悼六四

《焉能息》

落紅枝折京城夕,

春榮盡皆野草色。

黃雀雖拾牡丹零,

乾坤不轉焉能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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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動容的燭光 圖片來源: NY Times)